从外语教育谈到公立教育

 来源:粤鞅

 近来听说党中央好像说要在高考中废除外语考试，引起轩然大波，差点就要爆发革命。这让担心国家安危民族未来的小弟也不得不出来说两句，以推波助澜。

  首先我觉得外语教育是可有可无的，匪区的学生一般至少都要学五年英语，但能说日常英语的有多少？很多人读到大学，英语水平还是跟我差不多。而且我注意到了一些现象：以前移民广州的同志，不管是潮汕人还是客家人还是外省人（例如湖南），他们都学会了对于他们来说挺难的粤语；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广东成了移民大省，使用普通话的人越来越多，然后我发现那些几十岁没在学校学过普通话的卖菜大婶都学会了蹩脚的普通话；现在很多年轻人，有时为了看外语片和看外语书，有时为了到外企工作等等，不管是不是英语专业，他们都真正地学会了一门外语；……由此可见，需求和兴趣才是最大的学习动力。与其教外语，不如上山劳动和学习毛选。

  说起这个公立教育，唉，我这种爱国人士就痛心疾首，据说2012年的教育投入已经占到GDP的4%了！高达4%啊同志们！毫无疑问，这种投入是祸国殃民的。

  其实，学校也是一个企业。如果它无法满足消费者的需求（提供消费者所需的商品和服务），无法赚取足够的利润，它将无法生存（破产倒闭）。但是公立学校可不是这种玩意，它们用税金建立、用税金运营，这就注定了它会带来一些很严重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税金是掌握在官僚手里的，额，为什么这笔税金是给你而不是给别人？所以不难发现，其实很多学校的高层要么是准一级的官僚（总要有点关系），要么直接就是官僚，由上头任命。这些人天天研究的不是怎么提升教育质量、改进运行模式、提高效率等等，而是怎么和上级吃饭喝酒畅叙革命友谊。有啥办法？财政拨款大过天啊。

  有了政府这个靠山帮忙兜底，而且人们并不尊重公家的财产权（那些税都不知道是谁的，是吧），所以公立学校没有盈利的动力，反而甚至有亏损的动力（如果你运营得好，长期盈利，兴许政府还不拨款给你呢，需要财政补贴的地方多了去），例如：给员工发更多的工资，搞更好的福利；维持一个低价。这都不是好事。那些享受高福利的教师都是既得利益者，他们是阻碍改革的反动派，看看美国的那些教师工会吧，总统都不敢动他们，一砍他们的薪酬就颠覆国家政权；维持一个低价乍一看好像很好，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危害同样也是巨大的。如果一个企业的产品价格太低，低到赚取的利润不足以维持运营，那它就会破产，如果公立学校长期用一个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出售它的服务，可以预见，不需要其它管制措施，私立学校就将会受到严重打击，因为很多消费者会选择廉价的公立学校，而不是它们。可能有同志会争辩说“这的确让很多穷孩子读上书啊！”，但是亏损的那些钱都是纳税人出的啊！

  运营低效还不算，教育质量是硬伤也是令人痛心的地方。在自由市场打拼的私立学校，衣食父母是消费者，所以它必须是为人民服务的，它必须根据消费者的偏好来提供教育服务。但是公立学校呢？对不起，它的米饭班主是政府。所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总得服务一下上级吧？据说纳粹的宣传部长戈培尔同志说过以下这句话：

  “大众传播媒介只能是党的工具，它的任务是向民众解释党的政策和措施，并用党的思想理论改造人民。”

  巴斯夏所处的法国，控制政权的多是贸易保护主义者，所以他们跟大学教授说“希望你们不要教授自由贸易，或者至少也要讲授一下贸易保护的必要性”；今天的大陆，无论你去哪个学校，估计你都逃不过马克思的魔爪（毛主席语录倒是被反动派删光了，伤心）；可能又有同志跳出来跟我说民主独裁，很诚实地告诉你，民主圣地自由灯塔美国的公立教育一样垃圾，别看那些总统支持公立学校教师工会，靠，他们却是安排自己的子女去私立学校；历史一样无耻造假隐瞒事实，例如林肯这大杀人犯此前一直都是被歌颂的对象，一百几十年后才开始低调地扒皮；而且研究表明，学历越高，越有可能成为民主党的粉丝，但我们知道荣保罗和兰德保罗都是共和党的。

  其实我觉得最恶心的是所有公立学校都爱搞的国家主义洗脑。很多从这些学校出来的学生，谈起他们的成就的时候，他们一般不会感谢为革命操碎了身和建立了新中国的毛主席、也不会感谢辛苦赚钱养活他们的父母、更不会想起千千万万在自由市场挥洒汗水辛勤劳动（搬砖挖煤卖羊肉串发帖灌水卖萌卖肉卖……）供养公立学校的纳税人，唉，他们首先感谢的是国家，其实也就是政府——这个不创造财富、寄生在纳税人身上的组织。学成之后他们不是回报父母，而是回报社会、为国家效力——也就是去当官。看看每年的公务员热就心寒，大好青年不事生产，而是争着去寄生、去分享人肉盛宴。学而优则仕，果然是孔子的好学生。“给我一个孩子，还你一个傻子。”是所有公立学校对消费者的庄严承诺。

  “教育投入有大的正外部性，亏损也是值得的”。我就不知道这正外部性是什么了，例如爆发革命/暴乱的可能性？这真的不是开玩笑。勒庞同志言犹在耳：“让人掌握一些派不上用场的知识，是让人造反的不二法门。”（《乌合之众》）学校教育有一个特点就是太理论化、脱离现实（所以有企业家说大学生读四年还没在我这里实习几个月学得多）。很多学生都有理想主义浪漫主义倾向。他们这又看不惯（例如贫富悬殊），那个谁又看不顺眼（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工农联盟太蠢太可怜了，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资本家剥削；剥削他们的资本家太邪恶了，应该打倒。……所以——我们要改造社会，建立一个没有阶级、没有剥削、没有贪腐等等的人间天堂。是的，说的就是你们共产党。一旦社会让他们不满，他们就会考虑革命这个选项——甚至暴力革命也在所不惜。而且一旦让这些雄心壮志的理想家（其实是空想家）、社会总设计师掌权，苦日子就不远了——因为我们是物料，他们是制陶工。一切不以他们的意志为指导的行动，都是对伟大理想的亵渎，这些异端要全部打倒——不信可以翻翻历史。这就是正外部性？

  “受教育是一种权利”谁有出钱支持这种“权利”的义务？

  “教育促进机会平等，是促进社会公平的重要方式之一”我每次看到类似言论都火冒三丈。那些大公无私、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同志其实经常无视我们穷人的苦况——很多学校我们是不上的（原因多种多样，例如上不起、觉得不划算）。我的孩子长大成人之后，我本来是想安排他去放牛的，谁不知有帮反动分子过来跟我说“促进机会平等，提高正外部性，搞公立教育大跃进”言下之意——为了集体，你就掏钱吧。这些学校我的孩子不去上，像朱有頭这样的土豪的孩子倒是去上。社民派都给老子出列：这不是劫贫济富是什么？！这是哪门子的促进社会公平？我们无产阶级能不满腔怒火吗？

  “好好好，亲你息怒，我们叫政府搞低息贷款吧”我还是要竖起中指——利率再低也是有利息的。而且，如果我压根就不想去上，这低息贷款就有意义吗（oh，税还是要加的）？而且现实是残酷的，这些助学贷款让那些学生刚出来工作就债务缠身，而且这个投资回报率很低，不少是很难收回来的。而银行的烂债，其实就是通货膨胀。

  而且我也从来不奢望机会平等，更不会幻想教育可以促进机会平等。努力过的同志应该会明白，人与人之间确实有很多不可逾越的鸿沟，每个人的起跑位置根本就是不同的。如果出生在朱家这种巨富家庭，那孩子天生就有更多资金和时间优势，如果马克思要像我这样终日为生计奔波劳碌，他也写不出这么多歪理邪说是吧；如果出身权贵家庭，那他天生就能积累更多人脉（习总：咳咳）；如果爸爸妈妈是学者，那孩子很可能拥有一个更好的大脑、更好的学术熏陶，他们总比我这放牛娃强吧？……企图通过区区教育就促进机会平等，是不是卖萌？而且前面也说过，公立教育是劫贫济富的。

  ……

  吐槽到这里我都已经气得死去活来了，剩下的要靠同志们完成了。

  总之一句话——教育实在太重要了，我们裤兜里的钱也太重要了，所以不能把教育交给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