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中的“钉子户”
拆迁中的“钉子户”
然而，在某些情况下，更大的问题来自那些拥有产权并居住在最破烂老楼中的倔强老人。作为一位“钉子户”，他非常留恋自己的家，直接 拒绝出售而且不愿议价。开发商也许会给出天价的补偿来交换，但老人依旧坚决拒绝。这位“钉子户”也许是一个小个子老太太或者充满仇恨的老头儿。
长期以来，他一直积极抵御着公路建设者、铁路巨头、矿业公司和水坝及灌溉控制工程对他的家园的侵害。事实上，许多西部电影里的情节悬 念正是以此类阻力为描写对象。“钉子户”及其理念支持者还居然对政 府关于征用行为的立法产生了启示。他一直被看做一个坚定地阻碍人类进步的障碍，坚决地站在十字路口挡道。他的口头禅则是刺耳和带有挑衅意味的“不”。类似例子确实俯拾皆是，而且据称可以拿来证明这些“钉子户”的 行为延缓了人类进步和影响了大众的福祉。
然而，这种流行的看法是完 全错误的。被描述为阻碍人类前进道路的“钉子户”，恰恰代表了最能促进人类发展的既定目标之 完备的财产所有权制度。实际上，对他们的攻击才是在变相动摇“私有财产权利神圣不可侵犯”的根本理念。现在我们先谈谈私有财产权利的含义，私有财产杈利的本质便是其 所有者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处置自己的财产，只要这种使用不侵犯 其他人以及他们的财产使用权。
在所谓国家征用的情况下，官方强迫财 产所有者放弃对自己的财产的处置权利，这些人的私有财产杈利实际就 遭受侵犯了。我们可以从道德和现实的两个角度来讨论私有财产权利问题。首 先，从道德角度出发，每个人都应当完全拥有自身和个人劳动所得的 所有权。这种自己为自己当家做主的法则是基于拓荒者法则或自然治理 法则。
人人都应该是自己的主宰，这是因为，按照常理，人的意愿控制 自己的行为。根据拓荒者法则，每个人都拥有自己，而且因此还拥有他 制造出的东西——那些自然资源与他的劳动力结合产生的劳动成果。依照道德标准，变更这些劳动成果的所有者的正当方式只包括自愿的交易 和赠予。这些方式并没有违背原先物主的天赋人权，是因为其所有权是 按照物主的意愿自愿放弃的。让我们推断一下，“钉子户”拥有的房产正是通过类似的拓荒者法则转换而来的。若是这样，最初的拓荒者占据了这里，而且土地转让和 赠送行为在漫长的岁月里先后发生。最终，这块土地的所有权转移到 “钉子户”手中，而且这一连串的交易过程都是基于自愿和合乎拓荒者 法则的。换句话说，“钉子户”的土地所有权是合法的。任何未经土地所有者同意就夺取土地的企图显然违反了拓荒者法则，因而是不道德的。它是一种典型的侵害无辜者权益的行为。
让我们 来进一步探讨已经被窃取的土地的问题。实际上，大多数土地都符合这一标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证据表明土地确实遭到窃取和土地的合 法所有者或继承人还存在，合法所有者或继承人的权利必须得到尊重。 在其他条件下，事实所有者将拥有合法所有者的身份。当土地所有者就是最初的拓荒者或者土地当前合法所有者无法找到时，事实所有权就生效了。
当“钉子户”抵御着私营企业对其房产的强行征购时，许多人会意 识到这一点并支持他。很显然，一个人的个人利益是无权建立在侵犯他 人利益的基础上的。然而，当代表官方的开发商拿出土地征用法时，情 况似乎有所变化。当局被假定为代表全体人民的利益，而“钉子户”则 被说成是在阻碍社会发展。然而，在几乎所有情况下，这种土地征用法 也仅仅是为某些个人利益服务的。例如，许多城市的重新规划体现了那 些私立大学和医院的意志。绝大部分凭借土地征用法侵犯私有产权的行 为都迎合着那些市政厅中的说客以及其他利益团体的私利。纽约市为表 演艺术修建的“林肯中心”涉及的拆迁行为正是一个很好的案例，这些土地被征用来给“髙尚文化”铺路。土地的原主人被迫以政府愿意支付的低价出售自己的土地。看看捐建林肯中心的人士的列表，任何人都会清楚地发现它的服务对象，它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
现在不妨通过第二个角度——实际角度来讨论私有财产权利的问 题，首先要引出管理权这个概念。需要着重指出的是，私人的管理权将 使财产获得最佳的照顾。谁控制了这份财产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所 有的财产都被私有化了，财产之间的精确界限应该被明确标示出来，而 且强迫或非自愿转让财产的情况都应被禁止。如果这些条件得以满足而且放任自流的自由市场得以维持，那些无法正确处理自身财产的人们会 失去他们本来可以赚到的利润，而那些精心操控自身财产的人则可以积 累资金。因此，那些能够更好保持良好的理财水平的人们会拥有越来越 多的不动产，因为他们可以通过自身的收入购置额外的不动产，同时那 些不善于理财的人就会越来越穷困。因此，理财的整体水平将上升，人 们也会普遍更精心地打理自己的财富。通过奖励理财髙手和惩罚疏于理 财的人，这种理财制度提高了理财能力的平均水平。它自动地完成这一 切，不需要政治选票，也不伴随着政治开脱，更无须大张旗鼓。当政府介入并且通过贷款和补贴来扶植那些管理不当的亏损企业时会发生什么情况呢？这种管理体系将失去效能，甚至被完全摧毁掉。 那些亏损企业受到政府补贴保护，弥补了管理不善的恶果。此类侵害大众的政府行为可以通过许多方式来实现——制定针对特定个人或企业的专营权、许可证以及其他导致垄断优势的优惠政策，制定关税和配额来保护国内那些“应受保护”的民族企业对抗高效率的外来竞争者，批准官方协议用来干涉大众消费者的自主消费意愿。所有措施都起到了同样的作用，它们使政府深层次介入那些被保护而又经营不善的公司以及原 本不会成为这些经营不善的公司的大众消费者的活动。如果政府想以相反的方式来介入呢？如果它试图让理财髙手获得越 来越多的财产的进程加速呢？
在自由市场中，成功就意味着管理得当。 那么为什么政府不能通过对当前财富的分配的简单分析来确定成功者 和失败者，然后帮助成功者从失败者那里获得更多的财产呢？答案便是，自由市场系统总是自动运作的，它每天都在即时调整以响应不同 管理者。政府可以促进金钱和不动产从穷困者转移到富人手中，但这种行为的实质是它只能基于财产管理者过去的表现。谁可以保证未来 会延续过去的情景呢？过去的成功企业家未必在未来还会取得成功！同样，也没有人知道谁具备在自由市场上大展宏图的天分，可以从目前的 穷人中脱颖而出。这种基于过去的成就而制订的政府计划其实是武断和 僵化的。
如今，“钉子户”正是被视为落后于时代的、穷困的以及疏于理财的典型代表。这样一来，他们便成了政府计划的首要拦路石，因为这种政府计划就是为了让理财高手获得更多财富并削减疏于理财的人的财 富。但是，就像我们分析的那样，这项计划是注定要失败的。另外一种从实际角度出发捍卫私有财产权利的是人类行为学的论 点。该论点着重关注谁来评估交易这一问题。基于这种论点，自愿交易 的唯一科学评价依据是，双方必须事先就知道有利可图。也就是说，在 交易发生的时侯，双方都认为他们在交易中得到的要比在交易中放弃的 更物有所值。除非双方都认为自己得到的会比失去的更有价值，否则自愿交易就不会发生。因此，通过这种事先的感觉，错误的交易根本就不会发生。然而，事后的感觉也许会让交易显得更像是个错误——在交易 结束后，任何一方都可能改变对交易的评价。尽管如此，在大多数情况 下，交易本身通常可以反映出双方的真实愿望。“够了，没必要再恳求和利诱了！我以大学校长的身份告诉你——我们完全可以 换种方法把你的房子改建成我们的人文大楼。所以放明白点；”这些理论与那些被指责会阻碍社会进步和妨碍“财富从缺乏能力 的人转移到能千的人手中”的自然进程的“钉子户”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呢？难道这些“钌子户”不应该被强迫出售房产以交给那些可以更富有成效管理它们的人们吗？
根据人类行为学家的立场，“钉子户”可以响亮地说“不”从科学的角度出发，有关这个问题的唯一评价只能基于 这场交易的自愿程度而得出。自愿交易意味着双方在事先就会感觉很 好。即便“钌子户”拒绝交易，也没有什么不对。所有这一切只意味着 “钉子户”认为自己拥有的不动产的价值要比开发商愿意支付的报价髙。 由于这种关于效用或福利的人际关系评价本身就不存在客观的科学依据 (根本没有办法衡量这些事物，更不用说在不同人之间来进行比较了）， 那种认为“钉子户”拒绝出售个人财产的行为有害的观点根本找不出任 何合法的依据。的确，“钉子户”的选择与房地产开发商设定的目标背 道而驰。但是，房地产开发商设定的目标同样一开始就与“钉子户”的 利益背道而驰。显然，“钉子户”根本没有任何义务牺牲自己的意愿来 满足他人。“钉子户”实际上坚持以正直和勇气面对巨大的社会压力， 却通常会遭受无理指责。这种不公正的状况必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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